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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秋的网易博客(主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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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闲赋在家,每天上上网、看看书、读读报、做点饭,偶尔再写点东西、散散步的无所事事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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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故乡情结  

2008-01-08 14:23:14|  分类: 杂谈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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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座不知名的高山,夹着一个小小的村落,人们叫它“曹杖子”。40年前的一个秋日,我们20名知青由辽东本溪乘火车到达辽西朝阳,由朝阳乘大卡车到达黑牛营子公社,又由公社翻山越岭来到曹杖子。一路上,迎着漫天的黄沙我们引吭高歌,颇有一番“西出阳关无故人”的英雄气概。到曹杖子的当天晚上,20名知青被分到两个生产队,建了两个“青年点”。第二天,就开始了真正的“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生活。
  这里的农民日子过得很艰苦,一年四季穿的都是补丁摞着补丁的裤褂,吃的是用碾子碾碎的高粱、玉米面粥和掺了野菜的大饼子。吃一顿小米饭煮上个咸鸡蛋就等于过节了。可这里的人们“阶级斗争”的觉悟极高,对地富反坏四类分子的管制也极严。记得冬日的一天夜里,一对老夫妻擦桌子不小心弄脏了领袖的半身塑像,半夜就主动到村中的“忠字台”前跪着请罪,跪了半宿,第二天早上“革命群众”还不肯饶他们,给他们挂牌游了街。
  这里的人们缺吃少穿,一年到头挣不到百十元钱,有不少三四十岁的男人娶不上媳妇成了光棍汉。可他们一旦成了家,又会摆出大男子主义的威风。下乡那年冬天,一位我们叫三叔的社员“早战”回来饭没做好,一气之下用镐头把大铁锅刨了几个洞。锅砸了,饭还得吃,可他又死要面子,只得偷偷找到我,拿出12元钱,让我和他的侄子到公社供销社买口新锅,还得说是我给的。这事,二十年后三婶见到我还总念叨给他家买锅的好处,我又无法说破。
  村里没有电,全村唯一带响的就是我们青年点的一台半导体收音机。人们长期处于封闭状态之中,村中的媳妇们开起玩笑来不管不顾,我们的女同学总是躲着她们。有位喜欢贫嘴的戴眼镜的男同学,有一次竟被扒了个精光。
  那时我们的心中充满了幻想,一盏用旧钢笔水瓶做成的煤油灯下,竟有人饿着肚子写出了40多万字的长篇小说,有人画出了以后誉满画坛的画。可以说,10年的知青生活,改变了我们这一代人的一生。
  故乡,来自于《史记·高祖本纪》“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句,《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出生或长期居住过的地方,家乡或老家。我们这群知青虽然生在城市,长在城市,却真正把曹杖子当成了自己的故乡。40多年过去了,当年所有的知青现在都已经到了花甲之年,而且天南海北,干什么的都有。可当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所唠的话题总也离不开曹杖子,离不开曹杖子的父老乡亲,离不开我们的第二故乡。这也许可以算做是一种故乡情结吧。
  我们当年的知青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再聚到一起,回到改革开放后的曹杖子去看一看,去体验一下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去看一看曾经给过我们许多教益的父老乡亲。

        怎样才能报答第二故乡的父老乡亲呢?我没有金钱,没有地位,唯有一支属于自己的笔。每当劳动之余,我伏在青年点的土炕上,点燃用空墨水瓶自制的煤油灯,把心中的爱、心中的恨,全部倾注于笔端,写在了自己用大白纸裁开油印的“稿纸”上。小说稿被杂志社一篇篇退回我的手中,每当夜深人静,万赖俱寂之时,我躺在被窝里,用手电筒微弱的光重翻那一沓沓厚厚的退稿信,百思不得其解:我的血汗、我的文章,难道一篇也不够发表的水平吗?
       随着“四人帮”的倒台和“文革”的结束,这个疑问才找到了答案。1978年后,我的反映农村题材的“伤痕文学”、“暴露文学”开始出现在省内外的一些刊物上。我曾在我的第一本小说集《寒秋》的后记中说过这样一段话:小说集之所以取名《寒秋》,因为那是我第一篇在刊物上公开发表的小说,也是我文学初恋的结晶。另一个原因是,集子中多半部分作品大都构思或成稿于“文革”这场血与火的考验中,多少人在历史的一时迷狂中失去了自身的价值,我沉浮其间,常常思索着我和我的同时代人在当时的人生舞台上,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文学,只有深深根植于人民大众这块肥沃的土壤中,才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才会被社会和人民所承认。
        也许,这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情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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