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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秋小说市井人物系列2)冷阿姨  

2010-03-09 15:55:09|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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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阿姨

 

   冷阿姨是冷解放的后妈,可冷解放从没有叫过“妈”,只叫她“阿姨”,还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说起来话长了,冷解放是在东北冰城解放前夕出生的,年近三十岁的父亲冷峰在国民党市党部做小职员,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给儿子取了“解放”这个名字。说来也怪,儿子出生才半年多,冰城就被共产党解放了。

   冰城解放两年后,新中国成立了,国民党跑去了台湾,冷峰到一家国营企业当上了会计,过上了普通人的普通生活。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二十多年,“文化大革命”的到来打破了一家人平静的生活。冷峰被冠以“国民党特务”的身份,被遣送回乡进行劳动改造,高中即将毕业的冷解放没有随家返乡,而是和家庭划清了界线,下乡到一个偏远的农村当上了“知识青年”。

   那是一个非正常的年代,母亲在一次陪父亲批斗时被“红小兵”失手打死,奄奄一息的父亲在村里“好心人”的救助下死里逃生,几年后和一个也是下放到村里,丈夫“畏罪自杀”的寡妇结了婚,在农村艰难度日,这寡妇比冷峰小十多岁,村里人都叫她冷阿姨,这些都是冷解放后来听说的。

   乌云总有散尽的一天,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冷峰被落实政策回到了冰城,同被称为冷阿姨的现任妻子重新过起了普通人的普通生活,这期间,他们一直未得到冷解放的消息。直到恢复了高考,一直独身到三十多岁的冷解放考上了名牌的师范大学,才和家里有了联系。四年大学生活,毕业后被分配到山西一个大型煤矿子弟学校当了高中教师,娶妻生子后才第一次回家见到了冷阿姨。冷阿姨和前夫没有孩子,冷解放成了老夫妻俩的唯一,对未见过面的孙女小雪是思之更甚。无奈父子俩没有任何感情,母子既无血缘关系,又是第一次见面,况且两个家庭相距数千公里,再见面就成了难上加难的事情。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晃冷解放就从学校退休了。女儿冷雪二十岁时,八十六岁的父亲冷峰因病去世,冷阿姨才在葬礼上第一次见到了孙女小雪。那次冷解放思虑再三,要把后妈冷阿姨带回山西养老,冷阿姨拒绝了,她说要在冰城为老头子守丧,没有来。

   又过了三年,闲来无事的冷解放突然接到了一封发给冷雪的律师函(冷雪还在外地上大学),才知年近八旬的冷阿姨也去世了,没想到的是,她在临终前,把老两口一生的全部积蓄和委托律师变卖房产的一百多万元全部留给了冷雪,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冷解放和冷雪在她的坟前叫一声“妈”和“奶奶”。

   拿着律师函,年过花甲的冷解放哭了,他觉得对不起父亲和前后两个母亲,从出生到退休,他没有对老人们尽过一天孝,在父亲最困难的时侯还和老人家“划清了界线”,而他们,只有奉献,没有索取。他掏出手机,给冷雪打电话,他要领妻子和女儿马上飞回冰城,趴在冷阿姨的坟头,大喊一声“妈”,哭个痛快。

    这,决不是因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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